| | 【旗帜飘扬】今儿咱们也过节 | | 来自:rongshuxia 浏览:( ) | | |
八月一日上午刚上班,刑警尹武平跑到支队副支队长郭鹏的办公室直嚷嚷:国家为啥就不设个警察节呢?搞得我们这些当兵回来又当警察的人,到了八一建军节,心里就抓心搔肺、没着没落地难受。郭副支队长咋晚上和太太肖蔚闹着小别扭,不想回家,加上近段时间Z市没发生重大恶性案件,支队比较清闲,就说,今晚上叫上蒋玮和雷霆,找个饭店撮一顿,咱们今儿也过节吧。 郭鹏、尹武平、蒋玮、雷霆四人都是部队转业到公安系统的,郭鹏转业最早,已回来八年了,最短的雷霆,脱下军装换上警服也有四年了,现在这四个人都是支队的破案骨干了。部队养兵千日,用兵一时,警察却是个忙得嘀溜直转的职业,打现行、管治安、服务群众、应急救援等,没完没了。刑侦支队更是公安局最苦最累的部门,一上案子就成天黑夜的忙,也没个这个节那个假的了。这不,今天是星期天,支队还按排了一半人上班,以应付各类突发的重大恶性案件。刑警们面对的大都是血腥凶杀的现场,在险象环生的破案中,流血挂彩便像是寻常事似的经常发生。支队里这四个曾经当过兵的人之间就更多了一份生死与共的感情。 尹武平走后,郭鹏坐在办公桌旁却发起了楞来。 郭鹏是主管侦破重案的副支队长,他一上案子就整日和支队的一帮弟兄们泡在一起,案子不破不回家,这已成为习惯了。太太肖蔚也是个大忙人,她在本市电视台新闻部任副主任,漂亮洒脱,聪慧能干,在Z市也算是个知名人物。她工作敬业且特爱逞能好强,凡她经手的新闻非要探个究竟,非要弄个语不惊人誓不休的样儿,总盼着能拍出上省台和CCTV的新闻片来。他们家常常是郭鹏有空回家了,她却没空归家;她回家了,郭鹏却又上案子了。郭鹏常常感叹,这家里怎么连一点温馨和生气都没有了。他想,结婚这么多年了,要是有个孩子扯着拽着,夫妻关系就不会这么单纯得有近于无了。外面曾有人传说,肖蔚和那个跟着她的男摄像有啥瓜葛,郭鹏见过那个摄像,胡子拉渣的,脑后还梳着个小辫子,从他嘴里难得地能蹦出一句完整的话来,像个机器人似的,只知道屁颠屁颠地扛着机子跟在肖蔚后面。他自信貌美聪慧的太太是绝不会看上这号男人的。 昨天晚上,他得知肖蔚从J县拍片回来了,早早回家做好饭菜,刮了胡子洗了澡,可等到十一点多,肖蔚才疲惫地回了家。一进屋子,肖蔚直叫唤累死了、累死了……饭也不吃,澡也不洗便躺倒床上,没一会功夫就睡熟了。郭鹏憋了一肚子气,自已扒拉了几口饭,收拾了碗筷,帮着太太擦了脸、洗了脚后,便也爬到床上,钻进了另一个被筒睡了。天乍亮时,郭鹏醒了,见太太正瞪着一双秀目望着天花板。郭鹏心里便有了那个感觉,掀开太太的被筒钻了进去,咬着她的耳根轻轻地说,蔚,咱俩要个孩子吧。肖蔚一把推开他,连声说,不行,不行,今年不行,我还没准备好呢。我整日连自已还忙不过来呢,哪有时间忙孩子?郭鹏一听这话,有点窝火,心想要孩子这事,我都说了好几年了,结婚六年了,自己都三十好几了,别是她怕有了孩子不好离婚吧。这么一想,把郭鹏吓了一个激灵。天,咋能这么想呢,肖蔚可是个烈女子,把她惹急了,岂不事情更糟,生活更乱,夫妻的情份也弄坏了。他向肖蔚轻声打了个招呼,买来早点,便早早地来到支队。 对肖蔚我怎么越来越不了解了?郭鹏在办公室里点燃了一支烟,望着袅袅的烟雾,一缕一缕地转着圈儿上升,觉得自己的思绪也飘出去很远。由部队转业回来后,他跟在老刑警后面学,还自学了公安函授本科,也破了上百起挂牌的命案、劫案,算是在刑侦支队进入角色、站住脚跟了。但他与肖蔚这不冷不热的关系,始终是他的一块心病。他觉得这样下去总不是个事,得好好地和肖蔚谈谈。 电话铃声把他从思绪中拉回了。 110指挥中心告诉他:有个少妇站在荣发大厦顶上要跳楼,李副局长请他这个谈判高手立即去现场。警情就是命令,现场就是战场。郭鹏拉上蒋玮急忙开车向现场驶去。 荣发大厦位于Z市中山大道东侧,高十八层,出了这事,围观的行人早把道路堵得严严实实、水泄不通。蒋玮把轿车停在现场对面的一家银行门前,两人好不容易拨开人群,钻到大厦门前。现场气氛紧张得令人窒息。仰头望去,一个身着红衣的女人站在楼顶,一手抺着泪水,嘴里似乎在喃喃自语。南徐分局杨副局长正组织警力把围观人群往后压,拉起了一道警戒线。消防支队在大厦下安放了十几个汽垫。一个看来是跳楼少妇的男人抱着一个约四五岁的女孩,在那仰天哭喊:秀娟啊,我再也不做浑事了。看在女儿晶晶的份上,你可千万不能跳楼啊!郭鹏蓦地见到肖蔚和那个男摄像也在现场,正忙着拍摄和采访。他想,肖蔚的信息和动作倒像警察一样挺快的。 许副局长向郭鹏介绍了有关情况。郭鹏看看那个抱着女孩的男人,心中有了主意。他抱起那个叫晶晶的女孩,和蒋玮进了电梯。肖蔚和那个摄像见状也要跟上楼去,郭鹏沉下脸说,少给我添乱!守候电梯的民警果断地把肖蔚两人挡在电梯门外。 大厦楼顶的平台上已站了七八个民警,可没一个民警敢冒然去劝、去拖拉。郭鹏清清嗓子,用低沉的声音说:秀娟同志,你看看谁来了?那个少妇猛地回头,郭鹏怀中的女孩哭泣着喊:妈妈,妈妈……郭鹏轻轻地放下孩子,奇迹出现了:那少妇一边喊着,晶晶,晶晶,别跑了,当心跌倒,一边奔跑过来搂住女儿,母女俩嚎啕大哭。 险情排除了。回支队的路上,蒋玮兴奋地对郭鹏说,郭支,听说今晚上你请客,是么?郭鹏道,喝酒吃饭你小子比谁都上劲,有兴趣吗?蒋玮连声叫道,今天可是“八一”建军节啊,我早就想咱们一起聚聚,找找那当兵时的感觉了。 中午在局食堂吃饭时,郭鹏和蒋玮、尹武平、雷霆凑在一张饭桌上。蒋玮绘声绘色地向尹武平、雷霆讲述了上午的情景:你们知道那个叫秀娟的少妇为啥要跳楼吗?她在一家外企办公室工作,晚上常有应酬,他丈夫疑虑妻子有外遇,甚至怀疑妻子与公司老总偷情。昨晚上,那少妇回家换衣服说要出去陪老总吃饭,丈夫火起,痛揍了她一顿,少妇没去成,今天上班又遭到老总的训斥。那少妇觉得太没自尊了,活得也没啥意思了,就想去跳楼自杀……蒋玮还说,咱郭支这一着实在高,没劝一句,就是让她女儿叫了声妈妈,危险就解除了。郭鹏笑道,你小子懂啥,女儿是妈的心头肉,这叫母女连心哦。 下午,郭鹏坐在办公室里,又点起一支烟,脑子里闪现出关上电梯一刹那时肖蔚些许恨怨的眼神。他记得谈恋爱时,肖蔚总是任性,一不高兴就嘟着小嘴,像个调皮的女娃,老师分糖果时少给了她一粒似的。想到这,郭鹏心里就觉得有点对不起肖蔚。 电话铃又响了,郭鹏拿起话筒,没想到是肖蔚打来的。她在电话里柔声说,你真够神的,上午你把那个少妇救下来后,在场好多群众都赞叹你呢,不信你去看晚上的新闻吧。肖蔚的轻声柔语,一下子让郭鹏回到了恋爱及新婚期间。他清楚地记得,那时肖蔚的声音就是这么柔美、这么甜蜜的,但两人都忙于工作、忙于事业后,这声音已经好长时间没听到了。郭鹏说,我也没干啥,那是她女儿唤起了她生的希望。肖蔚说,没想到这母爱的力量这么大,看着那母亲抱着女儿下楼时,我都掉泪了。郭鹏,真该听你的,咱们要一个孩子吧。肖蔚在电话里主动提出了要孩子的事,她的声音是那么隽永、那么诗情画意,让郭鹏听了心里忽悠忽悠的。他顺口问道,你还有啥事吧?肖蔚说,我们电视台和报社搞了个报料有奖新闻,有人举报说新市口那儿出现了三个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偷,在这三个孩子后面有个地痞指使,孩子偷到的钱都要交给他,偷不到还要遭毒打。你能不能帮着去查一下,我去现场实地采访好吧?郭鹏心情很好,遂一口应允下来。 郭鹏叫来尹武平、雷霆和蒋玮,作了简单的分工。 到了新市口,肖蔚和那个摄像及那个线人已等在那了。郭鹏没好脸色地对那个摄像说,你扛个大机子,怕那个地痞不知道呀?他若溜掉了,你负责?肖蔚讪讪地说,那采访咋办?郭鹏指着蒋玮带的装有密摄密录的小包说,有他呢,你们就当看客吧。 尹武平和雷霆晃悠到线人指认的一个男孩身边,不经意间,将他裹挟至附近一家超市的治安值勤室。亮明身份后,那男孩已吓得屁滚尿流,尹武平低声教育,要他帮助抓获那个地痞,那男孩连连点头。这男孩七拐八弯地进了一个居民小区,然后进入一楼的一间房屋。尹武平和雷霆尾随在这男孩后面,从窗户里看,一个长得腰圆膀阔的中年汉子正揪住那男孩的头发,问他偷的钱在哪?没钱咋敢回来? 他俩猛地扑进去,一道银光闪过,那个壮汉的双腕已被扣上手铐。郭鹏打电话叫来派出所所长和片警。片警小刘说,这个地痞叫李彪,因盗窃罪被判刑三年,刑满释放刚回来不到三个月,没想到他竟干起了雇小孩行窃的营生。找来另两个男孩,他们哭泣说,是被李彪从郊县骗来的,李彪教他们扒窃技能,规定每人每天要偷扒三个对象,偷扒到三百元的才奖励吃饱饭,未完成的,不仅要饿肚子,还要挨打。李彪恐吓他们,若敢逃跑,不仅将他们活活打死,还要杀他们的父母,吓得这三个男孩只好听命于李彪,受他摆布了。撩开他们破旧的衣衫,见三个孩子身上都是道道伤痕,有棍子打的,用烟头烫的,还有用小刀割的。郭鹏又打电话叫来支队内勤女警小许,要她安排好这三个男孩今晚的食宿,明天再送他们回家。 肖蔚让那个摄像扛着机子,请郭鹏接受采访。郭鹏没有拒绝,就如何关爱下一代健康成长、如何加强社会治安综合治理谈了不少。肖蔚想采访另三位刑警时,尹武平道,肖姐,郭副支队长都说了,我们也没啥说的了。时间不早了,郭副支队长今晚还要和我们过节呢。 夕阳欲堕不堕地悬挂在城市的天空,那么红、那么美,仿佛要把这座城市融化了似的。肖蔚拿了蒋玮的录像带赶回去制作新闻了。郭鹏看着肖蔚和那个男摄像远去的身影,一种酸酸的感觉袭上心头。 郭鹏他们四人坐在新春饭店的一间包房里,大碗喝酒,畅快地聊着在部队时学习训练的情景,人人激情澎湃,个个心中好像有一种东西在燃烧,让人忘却了苦累和烦恼。酒兴正浓时,肖蔚给郭鹏来了电话,她温柔地说,鹏,听说你们四人在过“八一”节,可你忘记了今儿是咱俩结婚六年的纪念日啊。你在哪?等等我,我也来,好么? 听着肖蔚似呢喃细语,涓涓细流的声音,一股爱意冉冉升腾,氤氲在郭鹏的心间,泪水顿时濡湿了他的双眼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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